搞什么“鬼”?鬼的形象变迁史

 新闻资讯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08-14 16:25

原标题:搞什么鬼?鬼的形象变迁

清代《聊斋图说》中的恶鬼画皮。

南宋画家李嵩的《骷髅幻戏图》,装扮成货郎的骷髅鬼正用一个小傀儡骷髅吸引小孩儿爬过来,寓意着无所不在的死亡给活人带来的陷阱。所谓的鬼就是死亡的代表,对鬼的恐惧也就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
溥儒笔下的鬼趣图,玩杂耍的两只小鬼儿,如果不是尖嘴猴腮和乱蓬蓬的头发,几乎与普通的顽皮儿童别无二致。

《点石斋画报》中对鬼的描述,包含了鬼的三种不同形态:与活人一般无二的鬼、瘦骨嶙峋披头散发的奇鬼,以及突然变身的缢鬼。

日色昏黄,黛青的夜幕终于吞噬了最后一丝挣扎的斜阳。暗影铺满了深长的幽巷。在那无光的尽头,隐隐出现一个白色影子,若隐若现,看不清面目。影子出没在古老的大宅里,在繁复的走廊中游荡,月光透过小窗,冰冷的镜子里映出一头散乱长发,又转瞬不见。忽明忽暗的灯光,仿佛挑逗般地,用乍明的微光在瞬间捕获这影子,暗示它的存在并非一时眼花。

肾上腺素已经将恐惧注入了每一寸毛细血管,怦怦跳动的心脏把震波输送到每一寸肌肤,呼吸停止,瞳孔放大——它终于要现身了。

是把遥控器摁下暂停键让自己定定神?还是带着恐惧和好奇继续观看顺便引出那声期待已久的尖叫?方才描述的那些场景,早已成为恐怖电影百用不爽的俗滥桥段,从《画皮》到《回魂夜》,从《山村老尸》到《阴阳路》,再到如今被誉为怀旧神作的《殭尸》,这些经典恐怖片中鬼的形象可以说主宰了80后到00后三代人内心最深的恐惧。尽管每位观众都知道,荧屏上那些让人汗毛倒竖的厉鬼不是出自化妆师的匠心妙手,就是电脑特效渲染的科技产物,但当它配合着带感的音效和阴森的布景猝然出现在面前时,还是会让心脏吓得跳错了几拍。

不过,也别着急埋怨声光影电的刺激让现代人的心脏变得太过脆弱。在没有电影的古代,一则记述鬼事的怪谈,一幅描述鬼状的画作,一则某人撞鬼的传言,都可能让人两股战栗,冷汗如浆。那些在今人心中早已判定为虚无缥缈的事物,对他们来说却是宁信其有的存在——从这一点来说,鬼带给古人的恐惧比今人来得更加直接。只消翻翻那些志异笔记小说,就能感受到那种近在咫尺的恐惧感。今人见鬼虽然具象但还隔着一道屏幕,而古人字里行间记载的鬼故事却常常具体到真实得不可思议。

写鬼

虚构也真实

时间是东汉末年一个即将天黑的昏冥时分,地点是汝南郡汝阳西门亭。人物名叫郑奇,他的身份很明确,是汝南郡侍奉掾的仆人。故事开始于在距离门亭六七里的地方,郑奇遇到一位美妇人请求搭便车。两人在黄昏时分抵达西门亭,准备登楼共宿。

但亭卒阻止了他。他警告郑奇,这里一直以来就传言有鬼,“宾客宿止多死亡,或亡发失精”。不过郑奇却坚持与美女上楼共宿。

次日天未亮,郑奇便离开了。亭卒上楼打扫,发现与郑奇同宿的那名美女居然是具死尸。而更蹊跷的是,这具死尸居然是距亭西北八里吴家刚刚死去不久的媳妇。郑奇遇到这名女鬼的前天夜里,吴家正准备殡殓这具尸体,但灯火突然熄灭。再点亮灯火,女尸却消失了。遇鬼的主角郑奇走了数里路后,突然腹痛,到达南顿利阳亭时腹痛加剧,最终暴毙身亡。

东汉学者应劭《风俗通》中记录的这则郑奇遇鬼的故事可谓典型。时间、地点和人物,事件发展、起承转合、亲历者与目击证人,所有细节一应俱全,如果不是时代久远,几乎可以拿着这篇文字访查到地一一核实。事实上,应劭本人就是这则鬼故事发生地汝南郡人,他在撰写这则鬼故事时,很可能只是在记录家乡的一段往事。

这种刻意营造的真实感,直到两千年后志异笔记早已式微的20世纪初仍未歇绝。一位叫方僈琴的文人在他1929年的笔记小说《鬼话》中信誓旦旦地宣称,自己记录的鬼故事“事实既极真确,情形更极新奇,均是我人所见所未见,闻所未闻”,能让读者“恍睹一切幽怪真相于目前”。